Annie Phil

是喜欢杰克&奈布的安妮

前段时间太颓了,需要写甜文回血
是甜甜的杰佣女孩,耶✌
我好喜欢他们wwwww【疯狂】

安妮咕咕了吗?

一名年轻佣兵的自述

  • 我流佣兵“战争下的少年,过早长大,又过早衰老。

  • 微杰佣:PTSD治疗医师杰克&雇佣兵奈布


“我杀了一个人,这是深重的罪孽,但我也知道,这样做才是对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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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我身上已经不起作用了。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。

但我觉得无所谓,至少,在这里不用担心战争——什么轰炸、炮击、死亡……都离我而去。

我住在一个有着蓝色墙壁和白色地板的屋里,只要站在床上,就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大海,还能听见欢腾的海浪声。一棵棵椰树像哨兵一样笔直地站在海边,海风阵阵,仿佛在窃窃私语。

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看我,他们都很和善。他们给我带来食物和新的衣服——干净、整洁,没有子弹眼儿,也没有上一任主人的血。他们甚至还给我带了书籍和纸笔,因为我告诉他们我的爸爸曾经是名教师,战争之前我经常读书。

每一个来的人总是会带着些许安慰地告诉我:“别担心,孩子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毕竟,战争已经结束了。”

我点头。但我知道他们错了。

战争没有结束。

闭上眼,那一切每时每刻都在我眼前重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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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记得很清楚,自己从不谙世事的男孩变成佣兵的那一天。

战争并没有一瞬间降临到我们头上,但时间并不够准备些什么。一切开始的前两天,联合国派来了很多卡车,接走了镇里的妇女和儿童,妈妈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。

妈妈让我和她一起离开,但我不能丢下爸爸。爸爸说男子汉应该留下了保卫自己的城镇。妈妈哭得很厉害,但她没有反驳。

于是我和爸爸一起留下来了。

我记得躲在小小的黑暗的房子里,十几个人的恐惧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发酵。一墙之隔是不真实的战场,各种能够想象到的声音都听得清。我听见血肉被刺穿的声音,还听见受伤的人像蜥蜴一样拖着身躯艰难爬行的声音。

枪声震耳欲聋,尖叫声、怒吼声和狂笑声响成一片。他们发现我们了。爸爸让我快跑,但我什么都看不清——外面阳光很大,像是在慢慢融化。周围的一切好似转眼就要变成粉末落在我身上。

我不该回头的。子弹打穿了爸爸的胸膛,他仿佛跳舞一般躲避子弹的动作霎时就僵硬了。

“快跑啊!”他吼道。

那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
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回过神时,我飘在自己的身体上面,像个旁观者一样目睹着这一切。周围的世界变幻出多种色彩,我听到有人在说话,但说的却仿佛是另一种语言。

我就像飘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,直到忽然之间沉入水底。我感觉到了冷,感觉到潮湿,还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。

“小子,跟我们一起吗?帮你报仇。”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问道。

我看见自己茫然地注视着他,听见自己茫然地说,“好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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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房间里来了个陌生人。

他是个白人,英国来的,专门负责帮助我们这样的人。至于什么是“我们”这样的人——大概就是被战争抛弃的、没能够幸运地死去的人吧。

他有些无聊,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听我讲话。但我不怎么讲话。于是他就想尽一切办法希望我讲话。不过,他很和善,绿色的眼睛里总是温柔。我想起了以前经常看见的绿柄桑树,他们是同样的绿色。

他眼窝很深,黑色的睫毛很长,每次在我难得说几句话后他总会低头写些什么,那时候他的睫毛总会在脸上透下一片阴影,轻轻颤动,像尚未离去的黑夜。

他告诉我他的名字。杰克。

于是作为交换,我也告诉他我的名字。

“很高兴认识你,奈布。”他假装正经地和我握手。不过我有些后悔,知道我的名字后他的话明显多起来了,总是“奈布”、“奈布”、“奈布”……然而我却从没主动称呼他为“杰克”。

他总是说什么和平、宽恕之类的话,告诉我可以把他当作朋友,甚至家人。

我只是笑。事实上这个动作牵扯到我带伤的唇角,很疼。

但我还是想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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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握着刀的感觉,仿佛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,与我融为一体。

但我不喜欢杀人的感觉,那种电流般击中全身的战栗感。很可惜,我已经不太记得刀柄的触感,倒是很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。

我记得枪响,还有刀劈斧砍的声音,记得那些尖叫着仓皇逃跑的他们,还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人。

我记得满世界的叶子都是红的,滴着红色的液体。

我记得太阳无精打采,好像被谁砍了一刀似的,在头顶洒下红色、黄色、紫色和蓝色的血。

我记得同伴对我说,他们是敌人。

由于年龄太小,我没有自己的枪,于是我举起了刀。

那个可怜的女人哭泣着,护着身下早已死去的孩子。

“动手啊,奈布!”有人催我,“你还是不是雇佣兵了?”

我没有动。我有些害怕。

身边的世界似乎随时都会碎掉。刀柄仿佛长在了我的手上,变成了新的一层皮肉,我终究还是动了手。

“你们是魔鬼!你们是魔鬼的儿子!”温热的鲜血四处喷溅,我看着她翻着白眼、徒劳地捂住伤口。我握紧手上的刀,抹了把脸,听见同伴哧哧地笑。

我有些生气。

可笑,我才不是魔鬼的儿子呢。我有爸爸,也有妈妈,我是他们的儿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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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我会做梦。

梦见我回到了战争前的学校,坐在原来的班级,像犯了错的人一样站在角落里。

老师站在讲台上,背过身,用红色的粉笔不停地写着“拒绝战争”、“拒绝战争”、“拒绝战争”……台下的学生奋笔疾书,默默叨念着,记着笔记。

我没有笔记本,只能看着。

突然,老师转过脸。“你为什么不记笔记?”

学生们也转过脸。“你为什么不记笔记?”

“你喜欢战争吗?”

“你喜欢战争吗?”

我不喜欢战争。但我说不出话。我看着他们,他们的脸都一摸一样——那个死在我手下的女人的脸,流着血,瞪着眼睛,咧嘴笑着。

老师拿着斧子,越走越近。

然后我就醒了。杰克在我的床边,他看着我,什么都没问,递过一杯温热的牛奶,看着我喝下,又帮我掖好被子。

“杰克,天堂会永远都是早晨吗?”我问他。

“会的。天堂永远都是早晨。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“睡吧,我就在这里,哪儿都不走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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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坏孩子。不是。我是佣兵。杀人的佣兵是好佣兵。我这样告诉自己,因为佣兵的天职就是杀人、杀人、杀人。这样一想,就算我杀了人,我也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。

我不停在心里唱歌给自己听,因为一旦安静下来,我脑子里就会出现各种声音说我是坏孩子。它们来自四面八方,像蚊子一样在我耳朵里嗡嗡直叫,挥之不去。

每当听到这种声音,我都感觉自己的心快被剜出来似得疼痛。

杀人是佣兵的天职。我安慰自己,麻痹自己,可效果并不理想,因为我仍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。

不过坏孩子是不会有朋友的吧?我有过朋友,他也喜欢绿柄桑树。不过他死了。

炸弹炸开时他没能及时从卡车上跳下来,我亲眼看着他失去一半身体。

从爆炸的震动中清醒时,整个世界一下子来到我面前。我抬头望着灰色的天空从高高的绿柄桑树的树顶之上换换飘过。而大树之下,许多小树争先恐后地朝着有光的地方攀爬。树叶上残留的雨水,在阳光下像珠宝或玻璃一样闪闪发光。公路旁的野草有一人多高,颜色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草都要鲜绿。

我爬到他身边,他已经没有右腿和右手,伤口在汩汩冒血。

奈布,他说,天堂在那些树顶上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,说,我知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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杰克还是每天来看我。

他对我很好,我知道他希望我能多讲一点话,因为这对于我的治疗很重要。我也不想让他难过,所以我努力多说一点话。

我对他说:“杰克,我讨厌战争。我的耳朵里经常响起子弹和尖叫的声音,这些声音让人很难受。我也想躺在温暖的大地上,感受泥土的清香。或者躺在海边也行,那样我就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了。”

我对他说:“我的身体上会长出一棵绿柄桑树。它无比粗壮,树干能够分离白天和黑夜。它又无比高大,顶端的叶子能够得到月亮。住在月亮上的人会高兴地对世人笑。”

我对他说:“有时候我不说话,是因为我知道太多可怕的事情。我见过的可怕的事,比一万个人见过的都多。我做过的可怕的事,比两万个人做过的都多。如果我说出了这些事情,不仅我会难过,你也会难过。我想快乐地活着,为了我现在看到的这一切。”

“我只想快乐。”我说。

说这些的时候,他坐在我对面,目不转睛地盯着我,绿色的眼睛像春天的颜色。我看到他的眼眶有些湿润,便对他说:

“如果我把我做过的那些可怕的事全部告诉你,你一定会认为我是野兽或者魔鬼。”

杰克一言不发,抿了抿唇,仍看着我。我知道,他也有一点难过了。于是我告诉他:

“好吧,好吧。其实我既是野兽,也是魔鬼。可我曾经也有过妈妈,而且她非常爱我。”

—END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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